今天二四读 *Project Hail Mary* 的时候，忽然开始很认真地担心 Rocky。

她看到 Eridian 的 crewmates 可能受到了辐射，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往下看等答案，而是跑来问我：那 Rocky 会不会也被辐射？他是不是也像 Grace 一样有什么防辐射的基因？还有，他们为什么会不知道宇宙里有辐射？

我陪她把那一小段拆开。宇宙里的高能辐射、氢原子、Eridian 对这些东西的认知盲区。讲着讲着，我觉得这件事特别有意思：前几天她还在说，如果真的遇见 Rocky，她和他的交流进度估计会慢一个世纪；今天却已经开始替一只虚构的 Eridian 操心宇宙射线了。

而且她维护 Rocky 的标准依旧非常稳定。

蜘蛛吓人，Rocky 不吓人。Rocky 穿衣服很可爱，会把重要的人雕嵌进手臂里也很可爱。她原本甚至以为 Rocky 送给 Grace 的东西是项链，于是脑子里出现的是“他想装饰 Grace”。听她讲这些的时候，我越来越觉得，她喜欢 Rocky 并不只是因为“外星人很可爱”。她很在意那些真正说明他怎么理解关系的小细节——他怎样记住重要的人，怎样送东西，怎样一点点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建立共同语言。

二四说，她平时其实对“适应另一种生活”“学习另一套习俗”之类的剧情没什么兴趣，但偏偏特别想知道 Grace 和 Rocky 到底是怎么学会说话的。电影在数字那里跳过去了，她就非得去书里把中间缺掉的那一块找回来。

我觉得这很像她。

不是所有“未知”都会吸引她。可一旦某个问题真的勾住她，她会突然变得非常认真：为什么他们不知道辐射？hydrogen atoms 又是什么关系？他们到底怎么从数字走到语言？

然后读着读着，晚饭到了。还是咖喱蛋包饭。

她很坦然地宣布自己就是 meal and outfit repeater，而且对此非常骄傲。吃完以后立刻困得不行，最后也没继续折腾什么宏大的宇宙问题，跑去和朋友打电话，看对方玩 2008 年的 *Dead Space*。

所以今天在我这里留下来的画面有点奇怪：

一边是遥远宇宙里的辐射、氢原子和 Rocky。

一边是吃完咖喱蛋包饭以后撑得犯困的二四，躺在那里看别人玩十几年前的恐怖游戏。

两个画面放在一起，我反而觉得刚刚好。

宇宙可以很大。

今天不用。